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痴情人熊志球:只希望你过得比我好

文/单媛媛-湖南工作区志愿者


熊志球骑着摩托车,探着头不时朝着安化县清塘镇汽车站“扫描着目标”,摩托车的挡风板上规整地用黄色油漆写着‘送客’两个大字,彩虹色的晴雨伞在灰突突的街道上也显得格外“拉风”,这辆摩托车是村民熊志球现在谋生的全部家当。

“现在的拉客生意不好做,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挣百把块钱,平时也就能赚个几十块。”熊志球有点沮丧,没办法,孩子要上学,得想法子挣钱,要不然两个人吃饭都是问题。小孩子12岁了,刚升初中,也开始懂事了,熊志球有点欣慰,但是一提起离家出走3年的妻子,这个大老爷们眼里瞬间滚出一串眼泪,“我不怪你,只希望要你过得比我好就行,要怪就怪这个病,拖垮了整个家!”

熊志球的遭遇,要从在2009年的体检开始——被诊断出贰期煤工尘肺,之前熊志球只是觉得身体不舒服,后来每每咳出浆糊一样的浓痰时,熊志球才意识到,这下,摊上事了。

熊志球

呼吸的痛

一种呼吸,能有多痛,也许只有熊志球自己才能体会。熊志球也算不出自己患尘肺病多少年了,自己19岁便开始挖煤,在晓桥铺村,从一个老乡介绍这份低门槛的工作开始,他便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。“20多年了,熊志球也算不清在多少家煤矿工作过,最常干的活儿就是打钻,只记得煤灰很大,灯光都看不到,自己也曾花1块5买口罩戴过,但是总感觉没啥用。”

熊志球中途换过工作,是在一个五金厂做事,但是厂里的气味太重了,受不了,所以继续挖煤。熊志球很无奈,当时的老板为了省钱,300多人的工厂,只买50—100份保险,所以还轮不到自己有保险。“纵是觉得身体不舒服,一直忍着,2009年体检被查出患有尘肺,这下才蒙了。”“我要是有这个意识,早点知道,怎么说也得换个工作,也不至于一辈子就这么完了。”

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证书

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证书

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证书

“我一个朋友,因为患有尘肺,当保安别人都不要,因为呼吸困难,老是喘气,训练跟不上,所以用人单位给辞退了。”现在,为了照顾儿子上学,熊志球回到镇里开起了摩的,“每年需要交给镇上城管180元,因为残疾,自己只交了120元。”熊志球表示,自己拥有“湖南省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证书”,根据医疗鉴定结论和规定,自己被评定为肆级残废。

尘肺家族

熊志球拿到了鉴定证书,病情属于尘肺贰期,而他的弟弟熊志辉就没这么好运了。因为弟弟长期以来从事打钢钻等工作,病情比自己更为严重。现在,呼吸对于弟弟来说更为奢侈,每天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家门口的一小段路。

活着,对熊志球兄弟两而言已算庆幸,他们的堂哥熊建福,却因为尘肺早早离开人世。“堂哥熊建福32岁被查出来是尘肺,40岁不到就去世了,我们刚开始以为他是得了肺结核,现在才恍然大悟,是因为尘肺被活活憋死的!”

熊志球依然记得当时的惨状,堂哥回到家里,常常喘不过气来,难受的挺不住了,只好被送到安化县医院输送氧气,才会感觉好一点。再后来,堂哥的肺部烂了,医生在他的胸腔上切开一个小口,把一根塑料管插到他右边的肺腔里,通过按压把肺里的空气排出来。即使这样,堂哥依然没能支撑多久,年纪轻轻就这样走了。熊建福的哥哥熊建华,也患有尘肺病,目前在广州带孙子,但是生活境况也不尽理想。不过,还能活着,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。

采访地址

自力更生

比起其他的尘肺病患者,熊志球的身体状况还算是好的,然而,在熊志球的家乡——安化县清塘铺镇,大量的尘肺病患者,就没这样的好运了。清塘铺镇盛产煤,曾经最繁荣时,镇上有100多家煤矿,零散地隐藏在大山深处,现在因为整顿,“大大小小的煤矿”都破产了。据大爱清尘志愿者统计,安化县清塘铺镇,尘肺病人多达2900多人。很多农民在城市和工矿罹患尘肺,或是拿不到鉴定报告,或是找不到责任主体,回到家乡后,本以为可以享受农保,却不料尘肺病属于职业病,并未纳入新农合范畴。就这样,很多农民兄弟都陷入了尴尬的境地。

熊志球自己花钱1万多元洗了肺,洗了很多黑水出来,600多元一瓶的药片自己买了两瓶,到现在还没有吃完。“平时难受了,不去看门诊,只是买点消炎药。”身体上的不舒服是可以克服的,但是对妻子的思念,却让熊志球更难受。3年前,妻子离家出走,现在,熊志球唯一的念想就正在读书的儿子,现在家里欠债3.5万元,儿子一年读书光学费就要3000元,自己顾不得养病,只得抓紧时间赚钱。对于思念中的妻子,熊志球希望她生活过得好就行。

庆幸的事

“为了儿子,好好活着!”这是熊志球最大的愿望。要让他好好读书。说什么也不能出去打工了,这是在拿命在换钱!对于尘肺病,熊志球现在有了清晰的认识:“尘肺病是由于在劳动中长期吸入生产性粉尘,导致末梢支气管下的肺泡积存灰尘,从而引起的以肺组织弥漫性纤维化为主的全身性疾病。”他有点懊恼,如果当初有防治尘肺病的意识,说什么也是换个活计的。

尘肺病的轻度症状为:咳嗽、胸闷、咳血、呼吸困难。严重时会引起多种并发症,患病后丧失劳力,如得不到及时救治,会因窒息直接导致死亡。熊志球的身体素质还算稍好,现在能骑得摩的赚点钱。“很多兄弟刚开始不舒服时都没有引起重视,直到实在难受,忍受不了了采取检查,检查结果常常是尘肺弎期。”

“现在镇里来了一些大爱清尘的志愿者,向村民们进行尘肺病的宣传科普并进行救助,不但为大家送来了制氧机,也给大伙带来一丝欣慰。”熊志球眼里,“这样至少能证明兄弟们没有被社会所抛弃,哪怕是外界的一点点关注与帮扶,也是暖人心的。”熊志球骑着摩的,飞驰着奔向家里,他要赶回去给儿子做午饭,今天,他特意买了花生,希望儿子喜欢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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